八十一子：葡萄牙法罗和匈牙利布达佩斯游记

　　　　　　　　　　　　　　　·八十一子·

不久前去了葡萄牙的法罗（Ｆａｒｏ）和匈牙利的布达佩斯。这两个地方都是很美丽的去处。法罗在葡萄牙的南海岸，隔着直布罗陀海峡与非洲的摩洛哥相望。布达佩斯更是号称多瑙河上的明珠。但这次旅行却让我沮丧，因为我在临出发前、在修理后院的砖石台阶时扭伤了腰部的肌肉，弄得坐没有坐相，站没有站相，十分狼狈，长时间的飞行更是苦不堪言。动过取消旅行计划的念头，但因为所有的航班和旅馆都已经付了钱，取消计划的损失太大，就坚持了原计划。

看来，做个旅行家得有三个条件，一是博学，二是有一定经济条件，三是身体好。博学相对容易做到，不是有秀才不出门一说么。经济条件也不是太难，年轻人旅行艰苦一点，中年人旅行奢侈一点就是了。这第三条还真是有点要依靠老天爷的恩赐，连我这样自认比较健康的人也有被难倒的时候。

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到了目的地之后哪里也没有去。在法罗时只是爬在海滩上晒太阳，在布达佩斯时只是泡在温泉里。当然，法罗以海滩闻名，布达佩斯以温泉著称，所以应该说此行还算不虚。可是，旅行的“目的”的含义并不仅仅是指到达地点，更是指到达那里之后要实现的目标。万里迢迢跑到这些外国人的地方来，在我当然不完全是为了海滩和温泉。当然，如果有三两好友、或一窈窕女郎为伴，海滩和温泉也是不错的。

法罗是个小城镇。城中央一个小广场，洁净，安宁。广场的主要建筑是一个小教堂，屋顶一个小亭子里挂了一口铜钟。想当年葡萄牙千船竟发，航程远及亚洲的澳门和南美洲的巴西，讲葡萄牙语的地区也几乎是太阳不落。这里也曾经是基督教抵御伊斯兰教的桥头堡，现在却很难见到伊斯兰教的遗迹了。衰老的帝国，人民倒也与世无争。里斯本飞机场侯机厅里的赌场挂着大大的中国字招牌。阳光海岸的房屋多卖予英国人或德国人。毒品和偷渡客从这里进入欧洲。老百姓自己晒晒太阳，品品酒，日子过得懒懒散散，给个神仙也不做。城外倒是有一座跨海大桥，十几公里长，威风凛凛，把你从怀旧的情绪里拉回到现代社会来。

葡萄牙的饮食倒是满不错。地方与地中海岸相邻，饭菜也基本上是地中海的样式，可以长期食用而不怀念中国饭菜。葡萄酒也很好，令餐厅的侍者很骄傲。匈牙利的食品比较少变化，但他们的汤却做得很好。鱼汤，牛肉汤，都是浓浓的、辣辣的，也合中国人的口味。桌上还放了红红的辣椒酱和辣椒粉，显然是有人嫌不够辣自己再加。匈牙利的葡萄酒却不能喝，酸酸的，正是“酿酒缸缸好做醋”。

在布达佩斯搭乘公共汽车时，发现既无人售票也无人验票。大家都是车来了抬腿就上，到站了抬腿就下，仿佛是不要钱的服务。买了车票并在车门口的打孔器上把自己的车票打孔作废的人也有，但为数极少。看来还有社会主义遗留的痕迹。据说偶尔会有人突然上车来查票，但罚金不是太重，很值得冒险。

布达佩斯有一个我特别想去看看、但没有去的卓波（Ｓｚｏｂｏｒ）雕塑公园。共产党统治时代遍布全城的苏维埃式的大型雕塑被集中在那里展示。留待下次吧。想去看看，倒也不是为了怀旧，而是想去体会一下匈牙利人怎样记住自己的历史。纪念苏联红军从纳粹手里解放匈牙利的自由女神仍然站立在格尔勒特山顶。这个手捧橄榄枝的少女铜像从全城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看到。据说这个少女的原型是匈牙利共产党领袖纳吉的女儿。人云亦云，姑且记在这里。无论是谁家的，少女总是美丽的。再说，纳吉在１９５６年的匈牙利事件中下台。匈牙利事件的目标是从苏联人手里讨回自由。如果布达佩斯的自由女神像真的是以纳吉的女儿为原型，也是满合适的。

匈牙利人的姓名跟中国人一样，姓在前，名在后，在欧洲各国算是特例。匈牙利人填写政府或学校表格时，可以不填写有关父亲的情况，但必须填写母亲的情况，看来还有一点儿“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明信片上不知何处乡下的农夫村妇穿戴打扮跟今天的蒙古人颇相似。这大概都是匈奴的遗迹。我以前不知道这些，算是此次旅行的收获，如果到达目的地后几乎什么也没有看也算是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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