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长江三峡游记——四川重庆市
·中 平·重庆市位于中国西南部的长江上游。中国城市中更名最多的,恐怕就是重庆了:甲骨文中记载的重庆,在三四千年前的夏商周时期,称“巴”;汉朝巴人没了,称“江州”,大该是重庆在江边的源故吧;南北朝命名为“荆州”(我考证不出荆州的来历,盼读者告之)。隋文帝乘船经渝江(今嘉陵江)到荆州,说荆州应叫渝州,重庆始简称“渝”;北宋,因渝州人赵谂叛变,朝廷干脆把渝州改名为“恭州”;八百年前,皇子在一个月里又封恭王又受帝位,为庆“双喜”,给恭州赐名“重庆府”;这就是谜语“双喜临门,打一城市名”的来历。
在民间,重庆山多,称为“山城”;雾多,称为“雾城”;雨多,称为“巴山夜雨”;重庆太热,称为“火炉”;抗日,称为“倍都”;不管怎么更名,重庆都是一座有着3000多年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最具特色的,要数层叠而上的山城夜色,万家灯火与两江的波光,加上满天闪烁的星斗映出醉人的山城景色。
重庆的小吃也是名不虚传,火锅,甜点,水煮鱼,鸡丝凉面,都是10元($1.25)一盘,即便去重庆单吃不游,也值得,这话不假,近年来重庆的火锅已流传至全国甚至于全世界,就是证明。
长江经过四川盆地后,跨过四川,湖北两个省,冲开崇山峻岭,夺路形成了全长192公里的长江三峡风景区(东段的西陵峡,中段的巫峡,西段的瞿塘峡)。听说三峡大坝工程的兴建要淹没一些景点,三峡更成了旅游热线,1991年,三峡荣登“中国旅游胜地”的榜首,我当然不肯错过这个机会,就到重庆去“长江三峡游”。重庆江边有很多旅游社,专营长江三峡游。一问,只有8人一间的三等舱还有船位,想到三峡的美景,只能将就一下吧。
谁知一上船,三等舱里鸡鸭满仓,一股酸味,奇怪的是没人有意见。马上有人来问我,要不要好舱位?当然要。那人领我到船长室,船长掏出一大叠船票,我加了200人民币,要了个二等舱。船长当着我的面,给了那人40,我马上懂得买不到好舱位的奥秘所在。其实,三等舱还不是最坏的,底层的露天船边也坐满了从内地去沿海打工的年轻人,人多得没一席之地。看到一个17,18岁的年轻人和他的女朋友相依而坐,整整三天,人有这样的精神,还不发家致富?
三峡的自然风光,“瞿塘峡”以“雄”为奇,夔门山因而有“夔门天下雄”五字镌于崖壁。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瞿塘峡一带的古栈道,是当年诸葛孔明“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遗迹,全长约六十公里。栈道是在坚硬的峭壁上硬凿出来的。后来的年头,纤夫们便在栈道上拉纤。一直到上世纪70年代初,拉纤还是一道奇特的景观,现在是看不到了,但悬棺还有,在船上看的到。古代巴人的悬棺是一种特殊的葬俗,在高达100米的悬岩峭壁上存放着多具棺材,如何将沉重的棺材安置到悬崖上去的,还是一个有待解开的谜。 “西陵峡”以“险”著称,险滩急流,礁石密布,江水咆哮如雷。如果三峡水坝一完工,水位上升,“西陵峡”的“险”就不复在了。
“巫峡”以三台八景十二峰的“秀”盛名,其中,又以宛若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的巨石“神女峰”最富魅力。山水云之妙,有唐代诗人元稹之诗为证:“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三峡宛若一幅浓淡相宜的山水国画。
三峡的人文景观,先要读熟中国古典名著“三国演义”一百二十回:刘备托孤的三国遗迹“白帝城”,云阳的“张飞庙”,“文藻胜地”等名胜古迹都在三峡二岸。张飞是三国时的蜀国名将。叛将在良中杀了张飞,携了他的头颅去东吴邀功,行至云阳,听说吴国和蜀国已议和,忙弃张飞头的颅于江中。于是有了张飞“身在良中,头在云阳”之说,云阳的张飞庙也就这样修建起来。庙前石壁上有“江山风清”四个大字,张飞庙还收藏汉唐以来的石刻,木刻,字画六百余件及新石器时期以来的其它文物千余件,如苏轼所书的《前后赤壁赋》,岳飞所书的《前后出师表》等。诗人杜甫还给张飞庙写下了“云阳有杜鹃”的大匾,这里“杜鹃”二字是有典故的,不知是传说还是真事,说一对杜鹃,一只死了,还有一只杜鹃不吃不喝而亡,杜鹃鸟就被文人作为重情重义的象征。
此外还有“江上明珠”的石宝寨,屈原故里“秭归”,还有中国文学名著“聊斋志异”,“钟馗传”描述的“鬼城”丰都,跨在两山之间的“阴阳桥”,那是我国最大的鬼神文化景观。
经过一天的三峡航行,次日,换了小船去游小三峡。船到一个小岛,说吃野味,船未靠岸,香味已来。岛上搭满了简陋的竹棚,每个竹棚里都在烧烤野鸟,野鸡,野鸭,野兔,野猪。一个农民抱了一只非常大的野兔,问我,10元要不要?免费烧烤。那野兔的眼睛看着我,是那种求救的眼神。我想不出好办法,又不能带回,那天的食欲一点也没有了,至今我还记得那眼神,很内疚没有救出那只野兔。
葛洲坝位于长江三峡出口的湖北省宜昌市。葛洲大坝全长2595米,高70米,容量15亿立方米。轮到我们的船过葛洲坝时,看着船象直升飞机一样下到10层楼的下游,很是有趣,真赞叹人类的宏伟工程。
长江三峡工程比葛洲坝大几百倍,当年是否建造三峡水坝的争论颇多。造水坝的本意是防洪发电,造福人类,不过管理是一个关键。中国各地多自造小水坝,得益于水和电,不过上下游的地方政府经常为水打官司。年龄大一点的一定记得,1975年时,中国报道黄山的知识青年抗洪救灾的英雄事迹,说知识青年为了抢救国家财产(记得是木材)献出了生命。我当时搞不懂,高地也有洪水?最近看回忆录,说中国向来有遇灾先保大城市的规定。1975年8月初,暴雨连日,上级严令不得开闸,河南驻马店地区的板桥水库承受不了水压先行垮坝,下游的水坝那能承受得起几倍的冲力?马上发生连锁反应,二十多座水坝一座一座地崩塌,洪水面宽10公里,水头高达7米,24万人在一夜睡梦中丧命。板桥水库事件与印度博怕尔化工厂泄毒事件和前苏联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事件共列世界历史上“人为技术错误造成的灾害”前三名。假如高70米的葛洲大坝垮坝,那是不堪想象。所以,三峡工程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是一个管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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