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长城，十三陵游记

　　　　　　　　　　　　　　　　　　　　　　　　　　　　·中　平·

读大学时去过长城，也去过十三陵，这次去北京，又去了一次长城和十三陵，相隔25年，同样一个地方，长城在，十三陵也在，但“物是人非”，长城依然是伟大的长城，十三陵依然是世界文化遗产，但旅游的感觉却是变了很多。

25年前去长城，那时中国还刚开放，报上说外国游客登上长城，连呼伟大，一进厕所，给满厕所的蛆虫给吓得尿在裤上逃出来，那是说中国历史极伟大，但物质条件极落后。25年过去了，中国现在是大国强国，我不用再去挤没有座位的长途汽车，不用再走路上长城了，一日游去北京长城和十三陵明皇宫，空调大巴加午餐，每位100人民币，早晨还有免费的到家接人服务，旅游社是一家中国国家级的，正规的。

早晨6点，果然有小面包车来接，接到北京市中心，改换大旅游车，40个游客开往长城。大旅游车是国产的，除了座位没有外国产的大和舒服之外，性能相当不错，说明中国从大型汽车到卫星都能造。

导游开始介绍当天的游程，先说，如果10点钟集合，假如有游客回来得晚了，旅游车会等你10分钟，服务到家。然后，说明100人民币是亏本的，所以今天的游程中要加一个自费项目，游一个藏园，每人加90人民币。谁要不加入呢，旅游车也可能提前10分钟开走了，那你得自己租小汽车回北京，那可得多化300人民币。车上95％的游客都乖乖地付了190人民币，有个别的不愿交，导游就放下狠话，你等着走回北京吧！”


大概1.5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天下第一雄关”，导游给大家一个半小时的时间爬长城，长城上挤满了人，基本上无法拍照，有几处是景色好的，但有人占着专门收钱让游客拍照，放着一块木板，上面书写着毛泽东的诗词“不到长城飞好汉”，可惜错了一个字，应该是“不到长城非好汉”。连这点文学基本知识也没有的人，只要有“关系”，就可以在明明是公众的旅游地方强占一块好地方做生意赚钱，为什么我们不能在我们出钱买票的地方拍照呢？长城的管理部门是凭那一条法规把长城的好景点“卖”给私人的呢？


25年前的长城，厕所是脏的，但是免费的。今天，厕所收费0.50，但长城上的一些角落，即几千年前长城上士兵休息的地方――士兵也总要有个无风无雨的地方打个瞌睡吧，现在是又酸又臭的“免费厕所”，每个角落都是人体脏物，换句话说，公众道德还不如25年前，还不如2000年前，正如报上所说，“世风日下”。

长城的雄伟，有目共睹，已有大量的文章描述，但门票内还要再收厕所费，那厕所内还要不要再收水费呢？我希望，有一天，有大量的文章来探讨这个问题，我们的长城才真正是公众的。

从长城出来，旅游车开往十三陵，途径十三陵水库。十三陵水库是一个失败的工程，导游说，毛泽东一死，十三陵水库的水就干了，那是因为毛泽东的名字“泽”和字“润之”都和水有关。如今，十三陵水库的正中造了一个小岛，上面塑着观音的象，求水。要在十三陵水库中造建筑，当然要有政府的批准，看来水的问题是很严重了。

25年前，我参观过十三陵，明朝的16个皇帝有13个葬在这儿，其中的定陵——地下宫殿是人工开发的，有本书专门描述怎么挖掘定陵的，写得很不错。书中还披露了二个情节，一个是文化大革命中，红卫兵来到定陵“破四旧”，把皇帝的骨架批斗了一翻，每人在皇帝的头颅上踩上一脚，然后烧了，所以明朝的万历皇帝是中国历史上唯一给红卫兵打过的皇帝。还有一个情节，是身为考古学家的作者，在汽车站偶遇当年命令把皇帝的楠木棺材扔下山，以及把地下宫殿中的木器当柴火烧的“领导”，现在居然是一位官职更高的“领导”。

我们被带去参观中国最大的腊像馆——“北京明皇宫”，不是十三陵的地下宫殿。不过得承认，腊像馆造型逼真，一个一个的场景描绘出明朝皇位的变更，比美国的任何一个腊像馆气派大多了。


午饭是十人一桌，有鱼有汤，可惜不卫生，十个陌生人同吃一菜，我赶紧在眼前先取一些菜就餐。

下午可全是参观指定的购物商店，先去玉器店，导游说他们的玉器都是真的，别家的都是假的，又说玉器一戴，一生无病。再去参观土产商店，每人发一个号码，大概是给导游提成用的。又给拖到一个中医门诊部，说这儿的中医都是全国调来研究皇墓中挖出来的御医书的，包治百病。穿白褂的“中医”看到年龄大一点的，都问，有高血压吗，我说有一点；睡觉好吗，我说一般吧，那位“中医”也不用血压计，大笔一挥，说我的病是“血压偏高，睡眠失调”，说过去皇上和我得的是同一个病（应该说是我得的是和过去皇上同一个病吧），必须用皇上的药，300人民币一贴。我是不信的，但信的人一定不少，不然这么大的诊所怎么维持啊！

最后，去“参观”那个强制“自费”加入的“藏文化园”，原来是在一大块空地上建了一座大庙，还有一个西藏布达拉宫的模型，我不感兴趣，不想扔了90人民币，再扔时间，就坐在车上和导游聊天。以下就是聊天时的一问一答：

“你们就干脆收190人民币，何必先收100，再要90呢？”

“我们的价低，客人都会拣价低的报名。”

“那会不会把公司的牌子搞坏呢？”

“现在不都是你骗我我骗你吗？今天的午饭不好，饭店当初给我们尝的也不错，现在也不是越来越差啦！”

“假如游客去告你们，那怎么办？”

“市旅游办公室和我们还不是哥儿们，不然我们敢这么干么？”

这时游园的游客出来了，说参观到一半时，问要不要去面见“活佛”，游客兴奋了，“要，要”，一个抽着香烟的“活佛”，依次“接见”游客，都是同一句话，你要捐600人民币，不然会有灾。


回北京时，司机不走高速公路走小路，省了高速公路费但让所有的游客多化了一个小时，估计是司机得了这笔钱。任何事情都是有利有弊，劳动力便宜可以省掉成本，劳动力不值钱也可以降低效率。


长城是无价的，十三陵是无价的，民风也应该是无价的。

华夏快递



八达岭长城“天下第一雄关”，

更多长城十三陵风情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