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九：回国散记（之二）
·陈 九·一、不了不了不了情
三个不了，打错了吧？没错，我就用三个。事不过三，三就算到头不能再大。这是指人的情感，纯真的情感就这么大，比天高比海深，太阳月亮比不过。
说的是两位当年的战友。女的叫李红是师医院护士，男的叫张白是团里战士。一红一白，都是化名，这样说着方便。那天战友聚会我问，咋没见李红张白？大家一叹，唉。接着讲述了他俩近况，听得我目瞪口呆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他们俩认识是因为我。那年我患痢疾在师医院住院，管我的正是李红。她高挑个儿，眼睛明亮，两个脸蛋儿红通通，透着青春旺盛。张白来医院看我，带来礼花牌香烟和西凤酒，肯定偷他爸的，他刚从北京探亲回来。正聊着，李红进来测体温，她一出现张白呼地站起来，两眼发直盯着李红不放，弄得人家不敢抬头。李红走后张白问，她叫啥？李红。我得认识她，就她了，这辈子就他妈她了。张白说。
后来他俩相爱内情无从知晓。我给张白带过信物，一把双箭牌指甲刀。我有些嫉妒故意不交给他。过几天他突然问，指甲刀呢？啥指甲刀？别废话，给我。说着他眼泪涌出来，吓得我赶忙递上去，内疚得一塌糊涂。以后的情况不太妙，张白没提成干，也没考上大学，复员后在一家粮店卖切面。就为这，说什么不见李红。找过他多少次，就不见人家姑娘。再后来，两人各自结婚生子。
这次才知道，张白成了一家粮食集团公司的老总。李红是大学教授，几年前突患肾衰竭每天需要透析。张白得知后，非捐给李红一颗肾。李红痛哭失声死活不受。张白一把安眠药吞下去，在医院睡了三天才醒。移植手术不很成功，移植的肾脏只有二分之一功能。张白当即召开双方家庭会议，要求由他来照顾李红这个病人直到最后，请允许他和李红搬在一处。两边的老公和太太最后表示理解和同意，理由很简单，谁能像张白一样捐出自己的肾，说什么呀，人家应得应份的。张白现在提前退休，天天陪着李红。他俩因身体原因，不能太激动，所以战友聚会很少露面。
我靠，有这事儿。三个不了，你们说多吗，要不咱再加几个？
二、厕所比情人还重要
这次回国无论到哪儿，厕所都比较脏。这个比是跟发达国家比，比如美国厕所一般来说相对干净很多，味道也不浓。简单的回答是，中国人缺乏良好卫生习惯，入厕不冲水。网间曾流传什么泰国美国的公共场所张贴中文提示：用后冲水。泰国没去过，美国去过不止一次，共约二十多年，至今尚未见过这种中文提示的原件。
细想一下，这个原因说了又没说，因为它什么问题解决不了。良好卫生习惯是需要培养，怎么培养？存在决定意识，习惯的培养需要环境，客观条件的改善是习惯培养的前提。总一昧责备国人习惯，如果条件不变，习惯还是改不了。中国人很多习惯难改变，就因为过去生产力发展不快，物质世界变化太慢，没有对生活方式提出要求，你让他怎么改变习惯。
我观察，厕所脏的原因除习惯外，更与厕所的使用率过高有关。我国人口众多，谁能不上厕所？我从肯尼迪机场起飞，首都机场降落。接我的朋友因堵车而晚到，我在机场等候。或许是刚回到故乡，对任何事情都很敏感。我突然发现首都机场的厕所人来人往，没一分钟停歇，这在肯尼迪机场是难以想象的。一名清洁员守在厕所门前，几分钟进去清一下，还是不行。这么多人用，再干净的厕所也得脏，到哪儿都一样。比如纽约有个大宾州车站，它是曼哈顿一处重要交通枢纽，人山人海昼夜不绝。候车室边上有男女厕所，女的我未进去，男的可大大领教过，那股骚臭能把你熏得人仰马翻，地上湿乎乎弄不清是水是尿，不亲临其境真难相信美国也如此龌龊。其实甭管美国人中国人，方便的动作基本相同。马桶的形式决定了方便的动作，就算习惯于蹲坑儿的农民兄弟，你让他往哪儿蹲？别动不动就鄙薄自己同胞，好像外国人都光吃不拉似的，查尔斯王子方便的动作跟咱们也毫无区别，不是吗。
关键是我们厕所用具的生产制造，尚未把使用率过高这个客观因素考虑进去，不是具有我国特色的设计。是否能在材料选择，水流角度，高低宽窄的尺寸，清洁起来是否方便，等等因素上做些细致人性的观察，根据观察结果和统计数字重新考虑中国厕所的设计。不是单纯让人适应硬件，也通过硬件的改善去适应人们的习惯，人们觉得更方便了，好习惯的养成也自然容易得多。厕所是块温馨之地，是人性无法躲避的必经之处。你可以不要情人，但绝不能不要厕所。我们用对情人的心对待厕所，厕所的面貌就一定会大大改善。女为悦己着容。
据说故宫有屋八千七百余间，居然没一间厕所！看来我们的文化传统里，不知何故，有光注重进而鄙薄出的特点，这在当今我们大步跨入都市文化小康社会的物质年代，是必须更新的。出和进一样重要，其实对很多人来说，出比进甚至更重要，它几乎超出了上厕所的自然属性，而进入精神和心理层面。如果我们用这样认真的心态研究厕所制造厕所，真的，马路上吵架的都会少三分，“气”顺了嘛。
三、女人的美代表着时代
你小子下流胚，聊起女人了吧。别误会。我喜欢女同胞，更尊重她们，希望她们永远美丽，个个儿巩俐章子怡。只不过有些地方，不免为她们遗憾。
回国看到很多人，男人女人。我承认我对女人更敏感，因为我是男的。在纽约看尽西洋女人缺乏含蓄的装束，内心更认同女同胞们的温文尔雅，有一点儿遮掩，有一点儿距离，有一点儿灯火阑珊处。艺术正从这个奇妙的空间起飞。
今天中国女人的美丽，也起飞了。不光那些登上好莱坞舞台的明星，震得全世界一楞一楞的，我看到一张照片，一位法国名导演居然给中国女演员下跪，就是平常走在大街上的女人，也都美丽得像飞舞的蝴蝶一样，浑身的回头儿率。无论是著装的款式，色彩的协调，还是得体的化装，都喷薄着我们民族崭新的气息。我突然发现，一个时代的美丽是从女人开始的，女人美了，其他想不美都不成。
也可能是刚开始美的缘故，我也发现些令人啼笑皆非之处。怀着爱惜的善意坦率讲出来，女同胞们，别骂我，更别抽我耳光，偷偷改了就行，你们依然美丽。
先说短裙。膝盖之上的裙子为短裙，短给人青春活泼挺拔自信的感觉，是多少女人的最爱。短的危险是走光，一走光就前功尽弃，羞愧难当。因此穿短裙时两腿必须时刻靠拢或跷起二郎腿，特别是坐下的时候。就这一条，有些女同胞往往忽视。我去餐厅吃饭，躲都躲不开，对面桌边坐着位女士，楚楚动人，就是忘了把腿并拢令我晕菜。我扭过头，可过一会儿累了又扭回来，她还是那样，聊得起劲儿。我只好盯着她，盯得她发毛，腿哗地就并上了。不是不懂，是不习惯。在隐私的问题上请多在意一点儿，你越在意自己，男人就越在意你。反之亦然。
再说乳罩。乳罩的装饰性早超过它的实用性。换句话说，今天女人戴乳罩是为了把自己装扮得更加扩展挺拔。乳罩种类繁多因人而异，每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风格。可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女同胞却露了怯。中国女人的乳房相对比较娇小，这种特点不适合戴那种镶满蕾丝图案的乳罩。蕾丝图案拿在手里很漂亮，可戴在身上如果撑不起来，简直就像两挂牛百叶，窝囊到家。我多次看到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得意洋洋走在马路上，美中不足就是绉巴巴的胸膛，让我一声轻叹。
挑选乳罩的秘诀是穿上衣服看，看整体效果而不是乳罩本身。乳罩本身仅个别同志可看，而整体效果则是广大人民群众都能欣赏到的，才会让你欲擒故纵没事儿偷着乐，弄不好还能骂上句“看什么看，德行！”。你骂这句时我一点儿不生气，不是说我，我是说，我的意思是，是他，不光他一个，也包括我，但我和他不是一伙的，是这么回事儿……，你看你看，女人一美，男人就全他妈乱套了。要不然你把那个大号蕾丝再换上得了，我怕引起社会动乱。
敬爱的女同胞，你们是全世界最美的人，且越来越美丽，祝福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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