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源新闻 浑源文献 北岳恒山文献
专栏 【塞北网】 【浑源网页】 【浑源北岳恒山文献】 【塞北风情】 【中国风情】 【世界风情】 【上下古今】 【小说精选】 【留洋故事】 【在美生活】 【幽默笑话】 【黄芪专栏Astragalus】 【投资理财】 【翠屏股评】 【以图存史】 【以网存史】浑源风情图片 【永安寺 天主教堂】 【栗毓美墓 圆觉寺砖塔 北岳行宫 天赐禅林 神溪】 【北岳恒山】 【北岳恒山后山 白龙王堂 龙山大云寺】 【悬空寺 1】 【悬空寺 2】 【悬空寺 3】 【塞北特产】
崔莉英:浑源耍故事
30年守望耍故事 ——探访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
■采编:崔莉英 (大同晚报记者)
当多们置身于高楼林立的都市里,当我们忙忙碌碌地为生活奔波的时候,那些残存在记忆中的历史文化正在逐渐的消退,许多曾为人津津乐道的民间艺术成了昨日黄花,许多艺术传承者后继乏人。《探访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系列文章刊出后,一位热心读者告诉记者,以前每年正月闹红火的时候或有大型庆典有街头文艺表演的,总会有故乡的耍故事前来助兴,这种独特的地秧歌儿,让他们这些久居在闹市的人过了一把思乡瘾,这种“红火玩意儿”可勾起许多儿时的往事,只是近年来街头文艺日渐衰退,耍故事成了遗落于民间的一颗明珠。他认为如果没有专人整理发掘并形成保护措施,那么这一红火玩意儿就有断代之忧。为探访那位读者所说的耍故事,3月18日记者随着那位热心读者前往浑源县的神溪村探访。神溪村耍故事的传承者之一叫杨崇霖今年43岁的他与妻子赵长娥是神溪耍故事队伍的主要成员,2人已搭档了近30年。
神溪人的耍故事情结
走进依山傍水的神溪村,顿时被神溪的自然风光迷住了,村中流水环绕,碧潭波光粼粼,让人称奇的是在一块孤石上有一神祠供着掌管音律的神--律吕神,当地学者认为此寺庙建于北魏年间,唐开国功臣尉迟恭敬德曾捐银重修过,现存一通石碑记载着此事,神祠元代时重修,明代又修缮,墙上有精美壁画,最晚是明代的作品,这里是当年浑源18景之一的“神溪月夜”景观,与祠庙遥相呼应的凤凰山上曾有一凤山书院建于明代,只惜现已毁,村里人精通音律、能歌善舞可能与这些有着很大的关联。庙中供奉的音乐神这在全国的祠庙中也是罕见的,律吕神祠是神溪人祖祖辈辈崇尚音乐的象征。当年存在于乡间的许多特色地方戏、杂耍随着时光流逝而日渐成了人们心头的记忆之后,神溪的耍故事还在倔强地生存着。耍故事是梁山众英雄夜打大名府的一段传奇故事再现,据说是依据宋元话本中的说故事演化而来的,与《水浒传》中的人物性格、着装有一定的差异。耍故事每队18个人由时迁、武松、吴用、孙二娘、扈三娘等梁山好汉组成。村里人管这些人叫“风公”、“花子”、“马子”等。
有幸目睹了神溪的耍故事,那真是一种气势恢宏的娱乐场面,演员扮成江湖艺人、小贩、市民等形象,男性表演者以踢、击、翻、跳的武技吸引观众,女性表演者脚步如行云流水,手上可细腻到引线穿针。丑角则滑稽风趣,是队伍中的一个亮点,一般是两到三支队伍对耍,有的人对打,有的人散打,有的人相互逗笑,场面看似有点乱,实则变化有形。
杨崇霖是这个耍故事班的头儿,他是武松的扮演者,黑色上衣系着白色绦子,黑罗帽上插着白色英雄球,而妻子演“头道花子”扈三娘,绣花彩裤的战衣,绣花斗蓬,威风凛凛。他13岁时进村里的戏班学武生,而妻子是戏班的花旦演员,由于师傅的传授,还学会了耍故事,每年正月里表演耍故事,平时演戏,两个人因年年表演耍故事,便“耍”到了一起。后来村子里的戏班散了,只剩下这一年一度的耍故事,可让夫妻二人大过一把戏瘾。他们对耍故事已到了痴迷的程度,一听到锣鼓镲的敲击,不知不觉就想跟着鼓点走,只要换上那身装束,生活中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原来他们一家子都能登台唱戏,他唱武生,姐姐是须生,足不出户一家人可组成一个戏班子唱堂会,加上叔伯妯娌一家人可组成一个耍故事队伍,只是近几年这些文艺方式不占主流,故那些出嫁的姊妹和上了年纪的人大都不愿再出台表演了。据他讲当年浑源耍故事以孟家窑、黄沙口及神溪最为出名,且各有特色,孟家窑的耍故事长于硬功夫表演,而黄沙口耍故事则通过变换队形可摆出“天下太平”的字样,而神溪的耍故事则与孟家窑故事同属一脉,老一辈人的耍故事还有演唱的,唱的是当地民歌,只是近几年只“耍”不唱了,随着时光变换,其他两支耍故事队伍衰落了,而惟有神溪的耍故事还在一年一年地上演着。
神溪人的精神图腾
老浑源人都记得耍故事最出名的艺人叫王有才,是浑源县孟家窑人,从小在五台山当和尚练了一身上好的武功,能飞檐走壁,并能在一块砖上连翻三个跟头脚不着地,还俗后在村中成立了耍故事班,他主演时迁,他的门徒散布于各大戏班中,浑源有一谚语叫“孟家窑的故事,各耍各的”,意即每位演员都有一身功夫,各有各的拿手绝活,男子身轻好似云中燕,女子美貌赛神仙,且舞且打,一身硬功夫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老人于1930年过世。 杨崇霖的师傅是一位叫张云州的老艺人,是王有才的门徒,当年在神溪戏班唱戏,有一身武生功底,他将孟家窑耍故事的真髓带到神溪村,融合神溪村耍故事的精华,将耍故事与当地的戏曲揉合到了一起,形成了古朴、奇绝,激扬劲健的风格,集乐、舞、戏曲溶宦嶂鼗杭钡墓睦值那没魃氡硌菡叩那榻谙喽杂Γ庵直硌菪问奖认非罨菰卑缦喾斡氚鹱酉啡绯鲆徽蓿峭肥巍⒌谰摺⒘称妆3肿糯撤绺瘛?
耍故事据说起源于元代,清道光年间十分兴盛,耍故事队伍每年除迎喜神外,还要给当地商铺、村中长者去拜年,还有迎神赛会,求神灵保佑、免灾除难的意思,其演出中带着祈愿村民日月新盛,光景美好之意,耍故事是一代又一代乡民的精神图腾。
耍故事传承者的忧虑
红红火火的浑源耍故事已由原来许多杂耍班子缩减成了部分村寨的专利了,耍故事以一种大众的街头文艺活动变成了少数人的本事,这是杨崇霖很担忧的事。原来一到正月,全村出十来个耍故事队伍不成问题,因为村上上自80岁老人,下至10岁孩童都会舞一把,但是现在随着人们价值取向的改变,这一红火营生参与者一日比一日少了,因为这是一种毫时费力而又不挣钱的红火营生,闹红火纯属于个人的爱好。近年来随着外出用工者的日渐增多,那些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过年回家时把最流行的东西带回来,根本无心这一原生态的大众娱乐。
杨崇霖和妻子是耍故事爱好者,且他是村长,有一定的号召力,故每年都要组织人们去县城演出,一到那几天妻子每天早上4点钟就起床,忙活几十个人的饭,然后指挥排练,一年一年都是这样,每年固守着这一文艺形式,不求回报,每年都会投入极大的物力、财力和热情,这也许是神溪耍故事声名远播的一个原因吧,只是他担心,等这一代艺人老去而没有新的传承人,则这一红火就有断代之险。
为了使耍故事能沿续下来,杨崇霖夫妻为之付出了大量的心血,有意地培养传承人,并有意识地让年轻人出演,以便将这一传世艺术一代代传承下去。他还请了县里文化馆的老师为耍故事的角色造型进行规范,要求演员在表演时不仅有动作而且要有神态,有面部表情,不能成为一种走过场的活动,风公的表演者要潇洒大度,大脚婆孙二娘要泼辣、精明,耍棒子的要憨厚活泼,络毛要滑稽风趣,卖药先生要老谋深算。在1999年北岳恒山文化旅游节开幕式的演出中,这支表演队伍备受游客的关注。
当有着很深历史渊源的浑源地方戏弦子腔由于缺乏传承者已成了绝响。身怀绝技的艺人没有了,他身上的文化符号也就消失了,代表着那一脉的艺术筋脉也就断了,浑源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县政府曾出资15万抢救保护耍故事,杨崇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觉出了神溪有两大宝,其一是这个供奉音乐神的律吕神祠,这个神祠无论建筑风格还是艺术价值都是稀有的物质文化遗产;还有就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这种红火玩意儿。前者由于资金缺乏无力维修,只能找专人看护,保持庙宇不被损坏,后者保护耍故事能一直“耍”下去,不被人遗忘。
耍故事人一个未圆的梦
耍故事是一种具有旺盛生命力的民间艺术,取之于古老的历史故事,凝聚着一代又一代耍故事人的希望,原来这种红火曾普及到村村落落,而现在能出“故事”的村庄已是凤毛麟角了,耍孩儿与罗罗腔进入了国家文化部公示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中,这一消息也传到了神溪人的耳中,他们想知道像他们这种与耍孩儿、罗罗腔曾同时兴盛的民间舞蹈艺术,是否能进入国家保护范畴。
当记者设法与市文化局的有关人员取得联系,得知只要是有历史积淀的濒临灭绝的民间艺术,如果能整理出音像资料,文字资料及传承者的个人资料,业余的团队也可申报时,杨崇霖像个孩子般高兴地笑了。
从建国到现在,许多人前赴后继地进城了,人们走过了一条从乡村踏往城市的路,但是遗留在原地的那些文化根脉渐渐地衰弱甚至消亡了,而像杨崇霖他们这些人还在守望着家园,守着清贫,守望着那些古老的传统艺术不忍放弃。他说几年前也曾想过像别人那样到城市谋生,但是他放不下那个神祠,放不下这一年一度的耍故事,如果有一天旅游业发展起来了,神祠有了固定的游客光顾,耍故事成了一种每日为游人表演的艺术,那么这两个宝将会给神溪人带来福音。他有一个小小心愿,就是有一天能将耍故事“耍”到都市里,让这一“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民间艺术也能登上大雅之堂,让那段历史往事艺术化地再现于人们面前。有一天他想请来专家,研究一下律吕神祠和耍故事之间有无关联,这对研究耍故事的起源地可能有帮助。
国家对一些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成功的艺术和艺人实施了保护措施,给予艺人一定的生活补助,而像耍故事这样散落于民间的艺术遗珠,对其抢救和保护无疑是微弱的。上世纪90年代初,浑源县文化馆馆长徐文枝曾收集整理了一些当年知名老艺人的资料、图片,但是记者按照她提供的联系方式试图与这些老艺人联系时,获知那些身怀绝技表演了一辈子的艺人,不少早已寂寞辞世。

浑源的”耍故事“ 照片 by 昏远人
更多浑源照片>>>
恒源新鲜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