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源新闻 浑源文献 北岳恒山文献
专栏 【塞北网】 【浑源北岳恒山文献】 【塞北风情】 【中国风情】 【世界风情】 【上下古今】 【小说精选】 【留洋故事】 【在美生活】 【幽默笑话】 【黄芪专栏Astragalus】 【投资理财】 【翠屏股评】 【以图存史】 【以网存史】浑源风情图片 【永安寺 天主教堂】 【栗毓美墓 圆觉寺砖塔 北岳行宫 天赐禅林 神溪】 【北岳恒山】 【北岳恒山后山 白龙王堂 龙山大云寺】 【悬空寺 1】 【悬空寺 2】 【悬空寺 3】 【塞北特产】
穆汉儒:李峪春秋青铜器的故事
小小山村现国宝 飘泊流离辛酸史-李峪彝器传奇存疑
今年是李峪彝器出土85周年,让我们揭起历史的尘封,再次一起欣赏它的瑰丽,聆听它辛酸、传奇的经历。
古老的李峪村
北岳恒山翠屏峰北麓西侧十里许,永安山、龙山之下,有一个美丽的花果之乡李峪村。每当阳春三月,满坡杏花怒放,十里飘香,蜂飞蝶舞,游人纷到沓来。然而,这里不仅仅是一个杏花盛开的地方,而且是一个蕴藏人类文明的古村落,以其出土彩陶和青铜器而闻名于世。
大约在数万年以前,在地质上的“泥河湾期”,恒山北的大同盆地还是碧波粼粼的湖海,这就是古代的“大同湖”。大同湖消失之后,桑干河出现了,她蜿蜒曲折地沿着恒山山脉向东北流去。阳高“许家窑人”遗址、朔州峙峪旧石器遗址、怀仁鹅毛口旧石器遗址、浑源李峪彩陶文化遗址,足以证明距今四、五千年石器时期,古代大同人就在干涸的大同湖底、桑干河流域的沃土上,从事着原始的畜牧业和农业生产。
李峪彩陶文化遗址,就在村东南不远的庙坡(地名)。1951年2月,中央文物考察团曾专程考察了这一遗址。当时,田头渠畔,陶片、石片及石斧、石环甚多。陶片中,大部分为灰色绳纹陶、红色素陶,也有少量黑色或紫色彩绘陶。灰色绳纹陶绳纹较粗,红色陶表面光滑,稍有光泽,质细无砂,火度较高;石环多为绿色或灰色砂岩所制,剖磨精细,多成方形。当时还从村人穆夺和手中收得一个石臼、一个石锤(夺和一生好猎,石器系山野中拾得)。据当时亲临遗址考察的我国著名考古专家裴文中先生考证,从这些陶片的色泽、器形、纹锦上来看,既有来自当时中原地区仰韶期与龙山期文化的影响,同时也有着明显的地方特色,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
李峪村最早见于文献金元间。金刘祁在其名著《归潜志·游西山记》中曰:“又前七八里至李谷,谷在永安山下,流波古木相交。”其后又曰:“迫暮,留诗而回,夜宿李谷。”元初名士麻华在《游龙山记》中曰:“抵暮乃得平地,宿李氏山家。”李氏山的家便是李谷村,这里说的李谷村,就是现在的李峪村。李峪村东南的山叫永安山和刘祁游览的西山(龙山)并峙而立。从这段文字记载可知,金元间,李峪便已形成村落,甚至比这个年代更早。峪,谷的代替字,故李谷亦同李峪。(峪中古时多为柏树,现还有树根残留)。据笔者考证,现在的李峪村址原在李峪沟西峪门的一个平台上,后因水患迁至现在的村址。村中流传“先有李清巷,后有李峪村。”村东庙坡下面不远处有李家坟地名及古老的坟茔。(现村中李姓甚少,大部分迁居浑源上韩村和南山穆家庄、李家庄一带,后有几支迁往雁北各县,以应县居多)。明时建有“李峪堡”,现堡墙残垣可见。文革中将保存下来的堡门(上建文昌阁)拆除,浮躁之至,令人遗憾宛惜(村中许多精美的古建筑均在“文革”中拆除)。
现世国宝传奇
李峪彩陶文化无疑是人类文明的一朵奇葩,但真正使这一古老山村闻名中外的,是李峪村出土的大量春秋时期的青铜器。
高凤章掘得国宝,颠沛流离辛酸史。早在85年前,即1923年阴历正月满二月初的一天,北方的初春还是春寒料峭,一场春雪过后,当空的艳阳将整个李峪村的黄土地映照得格外灿烂耀眼。刚刚过完大年的村民们,已开始了新一年的备耕生产。一天,村民高凤章像往常一样,起大早带着他的两个儿子四小娃、五小娃背着篓子去村东庙坡送粪。当送第二趟时,太阳刚出山,走在半道上的高凤章看到庙坡放光,虽然觉得新奇,但也不以为然,继续背着粪往前走。当把粪倒在地里,他开始抛粪(把肥料均匀地洒向地里,当地农民叫抛粪),两个孩子自然休息玩耍起来。在距抛粪处向东20余米的地方,两个孩子看到一个水涮窟窿(雨水冲涮而成),觉得好奇,下去玩起迷藏。其中一个孩子看到好似铁一样的硬东西,大呼小叫。父亲过来 ,用铁锨挖了几下,当他再次抡起铁锨挥向脚下黄土地这个窟窿时,一个个锈迹斑斑的器物暴露在他的面前,一个、二个、三个……,满满装了三个篓子,还没有装完。父子三人先背回家中,准备再去第二趟。几个邻居知道他挖出了“古董”,紧随其后,将坑内所有器物一挖而尽。消息不胫而走,村人蜂涌而至,扛着铁锨、镢头,硬是把一个小小的水涮窟窿挖成了一个“万人坑”,也有几人又挖得数件宝贝。据说,在近一个月时间里,三乡五里的村民将这块约二亩大的“宝地”连挖带筛,像梳头、萝面一样,翻腾、梳箩了一遍,不乏得“宝”者。据穆天和老人(现年89岁)讲,其父还淘得一枚“金扣”哩。
高凤章掘宝后,激动得夜不成寐,高兴的心情难以言表,这下可发大财啦!妻子更是跪在神龛前不住地喃喃私语,感谢老天爷的恩赐,祷告神灵的保佑。深夜,他左看看,右摸摸,越看越兴奋,越摸越心爱,盘算着美好的未来。蓦然,他被两件器物所吸引。一件是个“金牛”,呈卧姿状,头呈“回首望月形”,造形极为优美,通体金光闪闪,虽有锈斑,但掩饰不了它的金光与瑰丽;一件呈站立的水牛形,牛腹中空,牛颈和脊背上有三个大圆孔,中间一孔置一锅形器,可以取出,四足矮短,双目园瞪,双角充满张力,造形与使用完美地融为一体。更为奇特的是,牛鼻上穿有一环,牛尾处有一不规则小孔,显然原有牛尾。这件器物古时称牺尊。牛鼻环在古代被称为捲。有文字记载:“使五尺竖子引其一捲,而牛恣所以之,顺也。”据记载,我国在距今6000年左右的浙江河姆渡文化就有饲养家牛。但牛究竟何时被驯化,应用于畜力耕种上,学术里至今无定论。这件牺尊说明,至少在春秋以前,我国已经开始使用穿鼻的方法驯牛了,这为研究中国驯化牲畜史提供了宝贵的实物资料。高凤章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两头“宝贝”牛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常年与黄土地打交道的农民,觉得这两件牛形器物又敦实又好看,对其格外钟情,每天起来瞧一瞧、摸一摸,仿佛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时刻舍不得离开。
李峪村出土大批古董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县以至更远的地方。浑源知事谢承恩知悉李峪村发生哄抢出土古物案,立派警士率队赶赴李峪清查没收,充公后的18件清铜器陈列于县衙图书馆,组织了“浑源彝器”处置董事会,堂之“以古兴教、以古兴农”为幌子,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变卖活动。
与此同时,这一消息让一个人激动不已,他就是专门收集中国古代工艺器物的法国古董商王涅克。当时,王涅克正活动于中国塞北地区,以低廉的价格收购我国古代的青铜兵器。凭借古董商特有的敏感,他闻讯火速赶赴浑源县准备捷足先登,来个先下手为强。王涅克晓星戴月,马不停蹄地来到李峪村,花大价钱租房“安营扎寨”,在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从村人手中买了20余件青铜器,并火速雇人运回法国巴黎。王涅克多次到高凤章家中,将不少器物收入囊中,可是这两件牛形器物高却怎么也不肯出手。王涅克当然不甘心,他又一次来到高凤章家中,对高采取连蒙带骗的手段,用沙哑生硬的汉语说,这种带满绿绣的青铜器是从土里挖出来的,放在家里不吉利,弄不好要有灾祸降临。可高凤章并不吃这一套,说破天,给天价,我也不会卖给你。王涅克接二连三碰钉子后,仍不死心。他在中国收买文物多年,是一个中国通,当然知道这些文物的价值所在。
夜晚,明月高悬,不时几声犬吠,打破这个小山村夜空的宁静。怎么也睡不着的王涅克如坐针毡,他在屋里来回踱步琢磨着,这么珍贵的宝贝如何才能到手呢?王绞尽了脑汁。他想,“忽悠”不行,干脆就来硬的,于是他又心生一计。这一天,王涅克一纸诉状,将李峪村民高凤章等人告上法庭,罪名是当地农民把青铜器赝品卖给法商,而把真品卖给本县绅士。天呐,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哪会弄个赝品,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而当时的山西省政府闫长官也同时打起自己的算盘。闫长官可不是一般的“长官”,他虚以委蛇,声称难以调解,将此事搁置起来,最后不了了之。
李峪出土“宝贝”,县里的一些豪绅、权势都想占为己有,发一笔外财。俗话说“马不得夜草不肥,人不得外财不富”,这些人谁不让谁,谁也怕对方先抢去,虎视眈眈,试目以待。相持之下,最后共同报官,鼓动县政府再次竞卖。
“宝物”被拿出放在公共场合让人参观,整日观宝者络绎不绝,都以好奇的目光一看再看,但谁也说不清楚是些啥“宝贝”。热闹一阵子后,慢慢地冷淡下来,放在那里,一放好几年,好像被人们遗忘一样,原来想发财的人看到无利可图,也不多关心,少有过问了。
不知是哪一年的秋天,忽然来了个江浙一带收买古董玩器的商人,看见这些宝物,别的啥也不问,单买那个“金牛”,开口给价五百大洋,后加至一万大洋。当时县城内以麻国华(字席珍,清末举人,任过县长,民国咨议员),李伯鱼(浑中校长)为首的几名绅士一看有人来买,这才知道是稀世珍宝,嫌价钱低没有达成协议。后再三盘问那个收古董的商人,但始终没有吐露真情。
这件事被县城内天主教堂意大利籍的神甫得知,他想染指,出谋让意驻华大使商务参赞从意找买主。一意籍商人来浑源看到“金牛”后,开价就给5万大洋。时任太原警备司令荣鸿胪(浑原籍)、山西省高等法院院长田汝翼(浑原籍)等人,以价贱为由,插手干涉,不准卖给。后经数次斡旋,最后以25万大洋达成协议。后浑源广大群众一口咬定是卖价30万银元而变价(实际内中有猫腻,走漏消息)。特别是浑源中学几百名中学生和一些进步人士任汝勤(抗战时间浑源第一个党支部书记)更是激烈反对。全县整天念叨克扣卖“宝”5万元这件事,学生不上课,联合各界群众上书,要求重新处理。
因变价而引起的轩然大波,引起这些政要、绅士、商人们的警觉。意商一心想买,两头难惹,后忍痛多拿出5万块大洋作罢,一场卖宝闹剧暂时拉上了帷幕(以后有人传说“金牛”被意商转手卖给美商)。
又不知是哪一年,浑源县政府收回充公的李峪出土的这些青铜器,被一个叫卢丰年的人以29万大洋买走,结束了这场十几年的“青铜”大战。至于这两次变卖收入是否用于农教及地方经济,实在是天晓得的事情。一些专家经过多年考证,认为卢丰年就是大文物商卢芹斋。卢跟民国元老张静江合作,过从甚密,从事文物倒卖多年。经他倒卖出国的文物不下千件,许多著名的文物都是经他手倒卖出国的。卢将李峪这批青铜器藏于暗处,几次转移,最终拽到了上海。有多年倒卖文物经验的卢知道这批青铜器的价值。在中国,以牛为造型设计的青铜器,出现在商代晚期,它既是礼器,也是贵族身份的象征,其纹饰华丽,造型美观,工艺精湛,令后人叫绝。看着这些美仑美奂的器物,卢打起了如意算盘。要想赚大钱,必须将这些东西运出国外,卖给欧美的博物馆,嫌大价钱,于是他谋算着将这批文物偷运出国。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卢准备将文物偷运出国的消息很快传开,舆论一片哗然。一批有责任心、正义感的爱国人士痛心疾首,对其痛加指责,口诛笔伐。同时,中央文物保管委员会北平办事处亦致函浑源县政府,告以出土东周铜器为稀世珍宝,如任其分散,殊属可惜,不能自由处置。可惜为时已晚。
1947年4月18日,上海《申报》以“古物外流偷运出国换外汇,文化浩劫古董商到处搜罗”的大标题,对其进行了大篇幅的揭露报道。同年7月,著名学者郑振锋先生在洋洋万言的《保存古物刍议》中,痛斥不法古董商,称走私文物的卑劣行径是民族的奇耻大辱,应全力打击那些盗卖古物的不肖子孙们,必须及时挽救民族文化的厄运,堵住大门,不能听任流散出去,及今不图,必将追悔莫及。
面对强烈的舆论,卢芹斋当然不善罢甘休。他派人将附有子弹的恐吓信寄到上海博物院,威胁有识之士放弃对这些文物的关注,用尽一切威胁手段,企图达到盗卖出口的目的。
抗战爆发,卢担心东洋人对这批青铜器居心叵测,故继续辗转坚壁秘藏。就这样,在卢氏国内代理商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和法国驻华公使馆的庇护下,又藏入箱中。由于战火的弥漫,这些东西好像从人们的记忆中已经消失,无人提起。
事情至此好像已经结束,但并非如此。抗战胜利,百废待举,卢芹斋认为社会无暇顾及古物,料想时机成熟,便蠢蠢欲动,将精心伪装过的17箱文物于1948年7月26日运往上海码头,准备不日搭载美国邮轮启运纽约,而在报关单“货品”栏只填上仿古品字样。
1948年9月,上海北外滩码头,人头攒动。一艘轮机轰鸣的邮轮,即将从黄浦江边解缆啟航,桅杆间下垂的星条旗,暗示轮船将驶向目的地。码头上有几位制服笔挺的海关关员,吆喝着码头工人小心地将一排大木箱抬到邮轮上,这里装的正是准备偷运出国的李峪青铜器。随着响亮的汽笛声,这批器物眼看着就要装运上船了,突然几辆车由远而近,风驰电掣般地停在栈桥跟前,从车上迅速跳下几个人,挡住了码头工人的去路。来人要求开箱验货。海关关员急忙过来解释说,已经验过了。来人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文件道,奉内务部之命,这批报关古物急需重新验货检查。这是怎么回事呢?原来这些人是上海市博物院的工作人员,他们已经获得线报,李峪青铜器将于近期从上海口岸以仿制品名义偷运出国。为阻止国宝流失,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海关检查指令,并将全部国宝封存,不许出口。就这样,李峪青铜器又躲过了一劫,避免了流失海外的漂泊命运。
新中国成立后,上海市政府决定,将海关扣留的李峪青铜器等文物交给新成立的上海博物馆,从此,落户于这座大雅之堂中。其中牺尊成为上海博物馆标志性珍藏——镇馆之宝,被观众评为最喜爱的上博十大藏品之一。
据后人统计,这次李峪出土的青铜器有60余件,其中40余件流失海外,保存国内上海、太原、大同博物馆的不到20件。1936年6月,中国文字学家、青铜器专家商承祚编著出版了《浑源彝器图》一书,据上个世纪50年代曾在浑源中学读书的老人们回忆,见过此书。麻席珍老先生记录了当年收回充公浑源县政府有18件青铜器,并附了文字说明。上个世纪70年代,浑源水磨町村(麻先生的老家)一农民在李峪村干活(给生产队编柳货),曾拿出一本记录这批文物的毛笔手写本让村人看。
至于高凤章挖得“宝贝”,不仅没有发财,整日担惊受怕,多次被官府、土匪敲诈,气得一病不振,不久与世长辞。他的六个儿子大部分当了闫锡山的兵,均无后代。
据《雁北今古》载文,1964年冬阳高“四清”时,曾多年侍候过意大利天主教神甫的小夫役徐权发透露,在浑源竞卖活动中,神甫以端荼倒水、买菜做饭辛苦有功,赏给他白洋300元。徐连夜带回原籍买了两处院子,发了一小笔外财。
高凤岐犁得国宝,遭匪劫险丧性命。高凤岐与高凤章同属李峪高姓凤字辈,居住峪门。就在高凤章掘得国宝五、六年后,高凤岐在庙坡北面靠下处自家坟地犁地时,犁得两件青铜古物,均呈锅形,下有三足,一有盖,另无盖。开始不敢示人,一直秘藏家中,后想出手变成钱买几亩地。随之到太原请人做了两个精致的木匣子,并照了照片,到了潞城县找到时任县长的姨兄左恒祥,让其出手。左是浑源凌云口人,有爱国心,不愿染指此事,遂以“时局不稳,不合时宜”为由,让其带回家中,妥善保存。高凤岐再次秘藏院中窨内,并下挖数尺,置放一小瓮中掩埋。
谁知高凤岐卖古物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浑源东山土匪王旅耳中(据说时有一千余人),王即派部下郭旦(浑源神溪人)等人去到李峪村,于夜间将高凤岐及其大儿子高进善(时年十二、三岁,现年89岁)挟持至落之洼村,严刑拷打,高将其“宝物”交出,父子俩才保住了性命。后父子二人大病一场,遂给子弟留下一句话“那是个要命的东西”。据村中老人回忆,李峪村出家当了道人的穆好义上个世纪四十年代在恒庙参禅打坐时,曾见过这两件“宝贝”。现两个木匣子一个在其三子高成善家中,一个在其孙高玉泰家中。2008年春,笔者走访高进善、高玉泰时,见到了其中一个,匣子呈长方形,长一尺二、三,高、宽近尺,上贴绿色细布,四角包铜、铜合页、铜扣,虽已破旧,仍不失当年的美观。照片70年代孩子们玩耍,不知下落。
张培文偶得国宝,明大义献给国家。张培文,李峪村人,居住在庙坡下边的东湾。上个世纪70年代中期,农业学大寨时期,张在秋季给生产队护田,在庙坡北面与高家坟茔不远处的土塄下挖避雨窑时,挖出数件青铜器古物,藏于家中,不敢声张。
后来张拿了几件小件到大同上、下寺出卖,行中人给他指点迷津,说大同风声紧,你到呼市吧。张乘上火车去到呼和浩特。一露手,便被文物部门人员没收,同时通知山西省文物部门跟踪追查。山西文物部门有关人员在浑源文化局人员的带领下,去到李峪村进一步追查此事。时任大队党支部副书记的韩壁(现年77岁)负责接待,配合调查。在来人耐心说服教育下,张培文觉悟,明大义,顾大局,将所得文物从自家院 中对面山根处一个小窑洞中拿出交公。韩壁老人回忆,洞中放一小瓮,上盖一破小锅,以柴禾掩之。共四件,一件呈锅形,下有三足,口边处有花纹,无盖;一件呈上小下大瓶形,瓶体有花纹;一件为铜剑,一件为马羁一副、马蹬两个。农村改革开始没几年,张培文去世。
李峪彝器存疑
李峪村为什么多次出土青铜器,说法不一。归纳起来大致有以下三种说法:
墓葬说。据笔者所见资料,走访村中老人,说是墓葬品。查阅有关资料,奴隶社会、封建社会里,此地没出过什么显要、贵族人物。假使外来贵族为什么要葬于此,说不清楚。据现年89岁的高进善老人回忆说,高凤章挖掘时,坑内未见尸骨,有木板,但不是棺木。也有人说有尸骨,众说纷云,难辩真假。
庙产说。也有人认为李峪彝器系庙产遗物。出土文物地点叫庙坡,分南庙坡、北庙坡,据说曾建有五谷神庙等。农业学大寨搞农田基本建设时,在此挖出过多处庙宇地基,现仍有瓦砾砖块等,故有人疑为庙产遗物。
战争遗物说。李峪是一个古村落,地势险要,历代驻军把守。李峪沟过去在军事上叫李峪口,站在村北向东向的山上望去,不到5公里的山上就有9个烽火台和两个驻军遗址,庙坡西的李峪沟门建有“六郎城”、“穆柯寨”,经考查属内长城雁门关段,南至西河口,经李峪村南的落子洼(村名)、六郎城、穆柯寨向西延伸至凌云口、北楼口,直达雁门关。现在“六郎城”遗址清晰可见,周围的地名、村名等均与“杨家将”的故事有关。有人推测,这些彝器很可能是某朝代驻军从某地掠夺而至,暂寄于此,打败仗撤退时未来得及带走。笔者比较倾向于这种说法。
彝器变卖资金处置质疑。李峪彝器经两次变卖(也有人说是一次),所卖资金如何处置?不得而知。亦未见史料记载。有待史学家深入研究。
“鬼子”进村了
李峪村多次出土贵重的青铜文物,闻名于世,不仅上级文物部门重视,而且也引起许多文物收藏者、古董商以至盗墓贼的关注。特别是近几年,时常有一些陌生人到村东南庙坡等地转悠,有本地“走地仙”、“穿山鬼”,也有“南爬子”。特别是一些“南爬子”大多以看风水为幌子,平时为人定点,行话叫“认眼”,认不准叫“打眼”。遇到高规格的古墓时才会亲自下手,行话里叫“支锅”,锅支不起来就是“走空”了。据说这些人盗墓很讲究,多为两三人,进墓之前先洗手,点九寸长香,香灭之前人必须出来。做活的时候不说人话,有自己一套暗语,这套暗语不是内行人基本听不懂,不入此行的人,就是有人教也学不会,有点“天授”的意思。
2008年清明前后,笔者去庙坡实地考察,就见到两个盗墓口子,长约1.5米,宽约70公分,深约7尺,其后挖向里面,外面挖出土质新鲜,显然为近年所为,据说已取走“东西”。据村干部讲,近两年在村南晚上时有多束手电筒的光亮,村干部组织民兵几次驱赶捉拿未果。2008夏季一天,笔者到李峪村南“松树坟”考察“穆承姬墓”(清时任玉山县左堂)时,发现此墓亦有被盗痕迹。可见,近年此地“鬼子”进村了。建议有关部门对其加以保护,结合恒山旅游景点,对其进行保护性开发,促进旅游业的发展。
(2008年夏写于李峪村委会)

